遗嘱信托研究(九)

1评论 2021-09-24 15:00:25

根据美国、日本与中国台湾地区遗嘱信托发展经验,结合行业层面调研,信托公司在遗嘱信托业务未来发展中,除受托人外,可尝试担任遗嘱执行人、监察人和投资顾问中的一种或多种角色。信托公司可根据自身的资源禀赋和业务能力,在遗嘱信托发展中选择合适定位。

  信托公司遗嘱信托展业路径

  遗嘱信托参与角色

  根据美国、日本与中国台湾地区遗嘱信托发展经验,结合行业层面调研,信托公司在遗嘱信托业务未来发展中,除受托人外,可尝试担任遗嘱执行人、监察人和投资顾问中的一种或多种角色。信托公司可根据自身的资源禀赋和业务能力,在遗嘱信托发展中选择合适定位。

  1.遗嘱执行人/遗产管理人

  遗嘱执行人/遗产管理人是指遗嘱生效时,按照遗嘱人设立遗嘱的内容处分财产,完成遗嘱人意愿的人。《民法典》(继承编)明确了遗嘱执行人制度,制度细节上与遗产管理人进行了合二为一的规定,较原有《继承法》更详细回应了该制度的蓝图,对遗产管理人的选任、职责、义务、获取报酬的权利及其承担的法律责任作出了规定,在立法上有巨大变革。明确赋予遗产管理人收益权,遗产管理专业机构的出现已有法可依。未来《民法典》实施后,势必将出现大量以营利为目的的遗产管理专业机构或专业自然人。

  根据日本遗嘱信托发展经验,信托公司的遗嘱执行业务往往和遗嘱保管业务、整理业务协同开展。与受托人相比,信托公司作为遗嘱执行人/遗产管理人,仅在分配遗产时履行相应职责,不对财产进行长期管理。作为遗嘱执行人/遗产管理人,信托公司在制作遗嘱之前需与遗嘱人进行商谈,细致地调查与遗嘱相关的事项,判断遗嘱执行是否可能发生纠纷,制作财产目录,确认财产保管与处置方法。遵照《民法典》明确的遗嘱设立形式进行遗嘱的制定,与遗嘱人签订遗嘱保管合同。在遗嘱保管期间,与遗嘱人定期就遗嘱内容、财产、继承人等的变动情况进行核对确认。在遗嘱执行时,向继承人等公开遗嘱,调查遗嘱执行标的、继承人、受遗赠人等的现状,制作遗产目录,将目录交付继承人。根据不同的财产性质,采用不同的过户方法,若遗嘱人设立了遗嘱信托,则需将遗嘱中的财产或处置财产收益完整转移至信托。在完成财产处分后,需要制作执行标的财产的明细,通知继承人遗嘱执行完毕。

  遗嘱执行业务内容和流程均较为烦琐,特别是当部分财产涉及纠纷、债权清收等问题时,信托公司相较于律所等其他机构并不具备明显优势。但信托公司作为持牌金融机构,更易受到当事人信任。对于信托公司,遗嘱执行业务还可与受托人业务产生协同效应。一方面可挖掘客户设立遗嘱信托或家族信托需求,锁定客户资源,提前对委托人的遗嘱财产充分了解,为遗嘱信托或家族信托生效后的财产管理奠定基础。另一方面,通过从遗嘱订立、遗嘱执行再到受托管理的全流程精细服务,可获取更多的信托报酬。

  遗嘱信托研究(九)

  2.监察人

  信托监察人是指由委托人指定的、依照法律和信托文件的规定保全信托受益权、监督受托人管理信托事务的人。监察人由委托人委任,一般由信任的亲友、律师、会计师或第三方机构担任。日本和中国台湾地区均明确了信托监察人在私益信托领域的适用。在我国慈善信托实践中,也引入了信托监察人制度。信托公司在开展遗嘱信托业务中,除担任受托人管理本公司受托的遗嘱信托外,还可作为第三方机构,担任其他信托公司、其他机构或自然人受托管理的遗嘱信托监察人。信托公司担任遗嘱信托监察人的优势在于信托公司对遗嘱财产管理的法律制度、方式方法、规则流程更加熟悉,可以以专业的能力与监控手段提供有力的监督。

  信托公司担任遗嘱信托监察人,主要职责在于两方面。一是对受托人的行为是否侵害委托人和受益人的利益进行专业评判,一旦发现有相关行为,就应履行监察义务向受益人报告;二是监管受益人行为,若受益人违反遗嘱信托协议的限制性约定,如“防止挥霍”条款,监察人也应当将情况告知受托人,由受托人根据信托协议暂时调整受益人受益权等,以约束受益人的不当行为。

  3.投资顾问

  投资顾问是指遗嘱信托中为遗嘱财产的投资和管理提供专业建议,从而实现遗嘱财产保值增值的机构或个人。遗嘱财产往往包含现金、金融资产、不动产等多种类型,投资顾问需要有多元化的资产配置能力。信托公司长期横跨货币、资本和实业三大市场,部分还持续深耕特定资产领域,拥有较强的差异化资产服务优势,可为遗嘱信托财产的保值增值与税务筹划提供专业的投资建议。与受托人相比,投资顾问仅对遗嘱信托财产的投资提供建议,并不负责遗嘱的执行、财产的保管、收益的清算和分配等具体事务管理。

  信托公司在遗嘱信托业务中的定位不是唯一的,不同信托公司可根据自身资源禀赋和业务经验选择合适的角色定位。在资产管理方面有较强能力的信托公司可与担任受托人的其他信托公司或律所等合作,专注于投资顾问角色,免去烦琐的事务管理。

  遗嘱信托研究(九)

  遗嘱信托商业价值

  1.战略意义

  首先,作为服务信托的重要组成,财富传承的“新兴”方式,遗嘱信托的重点是资产的传承、隔离和保值,是财富管理能力的综合体现。遗嘱信托的拓展可助力信托公司回归本源,在提高和体现信托公司的资产管理能力的同时,带动信托公司财富管理业务从单一销售向真正财富管理升级转型。

  其次,遗嘱信托业务拓展的战略意义在于开发和维护高净值客户。通过与银行、保险和第三方渠道合作获取高端客户资源,对扩大客户群体和提升信托公司市场品牌价值意义重大。进而以高净值客户需求为导向开展遗嘱信托等业务,提高信托公司客户服务品质,吸引市场中新的高净值客户,推动信托公司客户开拓维护与结构优化。

  最后,遗嘱信托业务战略意义还在于可培养信托公司不同领域专业人才、稳定财富团队。通过遗嘱信托服务过程中的架构设计、法律咨询、税收筹划与资产管理策略等,培养和提高财富人员综合能力;通过遗嘱信托服务带动财富团队培训,给予理财师学习和晋升途径。在市场竞争中提升理财师团队核心竞争能力,并助力信托公司增加对财富专业人才的吸引力。

  遗嘱信托尚属创新业务,虽然基于目前的相关法规及税收规定,现阶段不具备批量化、规模化发展的条件。但从长远来看,遗嘱信托是服务信托的创新方向,能够满足客户的真实需求,加强家族信托的传承功能,应当作为信托公司持续探索的战略方向。遗嘱信托服务能力也可充分体现受托人的专业水平,有助于信托公司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提升品牌形象与企业口碑。

  2.客群定位

  从客户群体的一般特征来看,遗嘱信托的委托人主要有两大特点,一是由于在委托人身故后生效,因此预计委托人的年龄普遍为中老年;二是它的门槛可能低于家族信托。当前家族信托的设置门槛至少为1000万元,客户主要是高净值和超高净值人群。而遗嘱信托目前尚未有明确的标准,更低的门槛意味着服务的客群也会更加广泛,可能会覆盖到中产阶层。除了上述年龄、财富等特征,遗嘱信托的客群定位更重要的是基于具体的遗嘱需求。具体来看可能主要是以下五类遗嘱人:

  第一,遗产的类型多样或存在尚未清收的债权,分配、处置和管理难度较大的遗嘱人。例如遗嘱人的财产包括了现金、金融资产、不动产、公司股权、古董字画等,不同的财产有不同的过户、管理方式,需要有专业的机构进行处置和管理。

  第二,遗产继承的需求较为复杂或有特定需求的遗嘱人。该类需求又可以分为四类:(1)遗嘱人的受益人尚未出生或受益人为多名且存在受益时间先后顺序。例如遗嘱人选择配偶作为第一顺位受益人,而子女或孙子女或未出生的后代为第二顺位受益人;(2)遗嘱人需要防止受益人肆意挥霍遗产。遗嘱信托文件可明确授予受托人评估和节制受益人挥霍财产的权利,将信托财产和收益分标准授予受托人行使,由受托人按照遗嘱人的愿望行事,从而有效节制受托人的挥霍行为;(3)遗嘱人的受益人无自由管控遗产的能力(如受益人尚未成年或残障等)。受托人可依照信托设定内容,管理信托财产,直至受益人可自理财产;(4)遗嘱人的受益人尚未做好充分准备、没有意愿或不具备实际能力去管理遗产。特别是当遗嘱财产中涉及家族企业、知识产权等,受益人可能并不想直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知识产权的运营等。

  第三,遗嘱人自身为弱势群体,需要信托等专业机构帮助其完成遗嘱订立、保管、监督与管理等事项。例如遗嘱人为老年人,担心提前分配财产后继承人不承担赡养职责;或无子嗣,有将遗产捐赠等意愿。

  第四,家庭关系较为复杂,遗产继承时容易产生纠纷的遗嘱人。一是担忧子女婚姻风险,需要通过遗嘱信托将特定身份法定继承人排除在外。二是担忧自身婚姻风险,以防止离婚、再婚后遗产继承发生纠纷。三是部分遗嘱人存在非婚生子女的情况,这也是遗嘱继承纠纷的高发情形。遗嘱人需要通过遗嘱信托避免遗嘱继承纠纷的发生。

  第五,具有国外求学或生活经历,或对遗嘱信托这一法律工具在财富传承中的作用高度认同的遗嘱人。

  3.盈利模式

  境外信托公司遗嘱信托信托报酬收取于两个服务阶段:一是在遗嘱设立阶段,收取遗嘱订立费;二是在遗嘱信托管理阶段,收取每年的资产管理服务费(按规模比例计提)。

  遗嘱信托在我国刚刚兴起,其业务模式仍在持续探索之中。信托公司开展遗嘱信托业务需要团队人员投入、信息系统建设投入、外部合作机构费用支出等,短期内难以形成稳定盈利,甚至可能发生亏损。这就需要信托公司在战略导向、激励机制方面给予支持,对团队考核应与其他信托业务有所区别,例如不以利润为考核的核心指标,重点关注业务开展的规模、客户的满意度、产品设计的市场影响度等。

  遗嘱信托业务对信托公司的品牌要求较高,信托公司自觉履行受托责任是遗嘱信托良好运行的关键,对信托公司的深度信任是委托人在一家信托公司订立遗嘱信托的关键因素。信托公司可为遗嘱信托制定特属的品牌规划,也可与家族信托联合打造品牌,在市场中树立诚实守信、忠于客户、专业负责的企业形象。

  对于遗嘱信托长期发展,不同信托公司可依照各公司资源禀赋与业务实践经验,选择不同模式切入:一是通过与私人银行部、遗嘱库、保险公司、律所、独立家族办公室等对接,扩大遗嘱信托服务管理规模,形成规模效应,降低单位成本;二是为客户提供更广泛的增值服务,例如遗嘱执行、遗嘱保管等,获取遗嘱信托服务溢价;三是挖掘遗嘱信托与其他信托业务的协同效应。为其他信托业务拓展客户资源,为客户提供综合金融服务等。

  遗嘱信托服务能力支撑

  遗嘱信托业务周期较长,服务涵盖遗嘱订立、资产清查、遗嘱执行、税收筹划、资产管理和分配等多个环节,涉及金融、法律、税务等多方面实务。因此信托公司开展遗嘱信托业务在前期需要具有综合服务能力、营销和拓客能力,在中后期管理阶段需要风控合规、资产管理与处置等能力支持,同时上述能力的提升与保障也需要金融科技形成支撑。

  第一,综合服务能力。信托公司在遗嘱信托业务中担任的角色往往不是单一的,可能需要提供从遗嘱订立、遗嘱执行再到遗产管理的全流程服务,这要求信托公司需配备专业化的创新研发、资产配置、财会税务与法律人才团队提供综合服务,用以打造遗嘱信托的全价值链生态,获取更高服务溢价。优质的综合服务不仅带给客户尊享体验,还可促进对高端客户的深度营销,创造品牌效应,起到维护现有客户、吸引新客户的作用。信托公司应完善各项专属服务和特色活动,建立起基于各细分群体客户需求的差异化衍生服务体系,从子女教育服务、家庭企业服务、养老健康服务等多个方面实现对高净值客户需求的全面覆盖。

  第二,营销与拓客能力。遗嘱信托在我国处于刚刚起步阶段,相关法律制度尚不完善,有复杂遗嘱继承需求的客户对遗嘱信托的了解不足。信托公司需要加强客户的精准营销能力。在自有渠道方面,可根据遗嘱信托的客群定位和客户画像对重点区域和人群进行营销。例如向高净值人群集中的一二线城市重点布局,对老一辈企业家、年龄较大的中高净值客户重点关注;在其他业务开展中充分挖掘现有存量高净值客户的相关需求,做好现有客户的培育,增强优质客户财富管理和代际传承意识,开发其中符合要求的客户并将其转化为遗嘱信托客户;可加强与外部渠道合作,在获取更广泛客户的同时,还可在遗嘱信托的管理方面开展专业合作,引入“特殊事务执行人”,共同服务遗嘱信托客户的多元需求。

  第三,风控合规能力。遗嘱信托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长期复杂的法律契约,以当下的“确定”去应对未来的“不确定”。一方面,由于目前相关法律制度体系仍不完善,要在满足委托人遗嘱意愿的同时,防范可能产生的法律与合规风险,这就对遗嘱信托前期架构搭建与合同条款设计在专业化、精细化方面要求较高;另一方面,遗嘱信托全价值链服务可能涉及众多法律与民事事务处理,这对信托公司风控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需要建立与遗嘱信托业务相匹配的风控合规制度体系。例如需要在遗嘱信托业务开始时对委托人纳入遗产的资产进行全面的清查,合理评估价值,确保遗产的合法性,明确各类资产可能涉及的风险和纠纷点,提前与委托人进行沟通并作好预案。在后期的遗嘱执行、运营管理中,也需要对资产管理、过户和分配中的税务问题、合规性问题进行持续跟踪与管理。

  第四,资产管理与处置能力。与其他业务相比,遗嘱信托的条款往往是多样化、个性化的,不同客户遗嘱信托的事务管理、信托利益分配的需求都不尽相同;遗产的类型也较为多样,每一种资产对应不同的管理和处置方式。这就要求信托公司在进行产品架构设计时,应充分考虑不同财产类型的管理和处置需求,充分考虑继承人自身可承担风险、财富规划、流动性预期、风险预期等因素,因地制宜地制订适宜的产品投资管理策略与方法,在实现风险隔离等基本功能的基础上,对不同类型的遗产进行有针对性的管理安排,必要时可引入外部专业机构等协助,以有效达成委托人信托目的。

  第五,金融科技能力。遗嘱信托管理周期长、管理内容复杂,随着遗嘱信托业务规模的扩大,信息和数据量也会随之增长。从设立到中期的运营管理、再到最后的遗产分配均需要强大的科技能力予以支撑。一方面,信息系统可根据委托人意愿实现灵活高效的资产管理服务,提供多种跨市场投资配置、支持多种资金或非资金资产类别计算安排、设定多种投资权限与角色参与模式;另一方面,财务尽调、遗产估值、投资与监管、抵押品评估的数字化运行可提升风险评估、检测与运营效率。强大的信息系统平台可为数据估值与信息披露提供便利,减少信托运行期间出现的各类操作风险和纠纷,最大程度地保障信托受益人利益。此外,可运用区块链技术,解决遗嘱信托服务中遗嘱真实有效性问题。自遗嘱信托计划设立开始,就开展相应的信托信息加密、条款存证、财产信息上链等步骤,并实时打通司法机关,确立遗嘱信托条款的法律有效性和公信力。在后期运营管理中,利用智能合约技术实现条款的自动触发,在线上执行相关财产的权属变更与调整,从而缩短交割手续流程,提升运营效率。

  (课题牵头单位: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

  摘自:《2020年信托业专题研究报告

【来源:中国信托业协会 作者:中国信托业协会(责任编辑:卢珊 RF10057)

关键词阅读:遗嘱信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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