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才在2014年中国信托业年会上的讲话

2014-12-24 07:28:13 来源: 银监会

  三、练好内功,勤勉尽责,打造新型信托业

  我说过,信托是个苦难辉煌的行业,尽管经历了风风雨雨,但为社会经济发展还是作出了重大贡献的。但为什么评“三好学生”总评不到信托,找“四类分子”就有信托的份,这是什么原因?是自己行为不端、形象不佳。怎么办?唯一的出路是练好内功,明确责任。去年我们讲八项机制,是为了重塑形象,整编为金融正规军。现在八项机制基本上建立起来了,但这是换上了正规军的服装,还缺正规军的思想。今年我想讲八项责任,要把信托业的责任搞明确,把一些责任界限划清楚,把信托的角色定位和内部管理搞明白,表里如一,社会上就会认可和信任信托了。去年是换服装,今年是换思想,把信托提升起来,把信托的责任界定下来。

  责任问题至关重要。管理学大师德鲁克的理论告诉我们,任何一个百年老字号的企业或者组织,往往是一个道义集团、责任集团,而不只是一个纯粹的利益集团。这种来自于社会及相关组织机构的责任,是先于任何一个组织而客观存在的,组织可以对此作出选择,而不可以忽略它。结合信托公司来说,就是信托的一切责任是客观存在的,成为信托公司就得履行这个责任,不把责任搞清楚,公司坐标、人生坐标、市场价值的坐标就定不稳。所以我想强调八大责任。

  (一)受托责任。受托责任就是划分信托公司与投资者的责任界限,划分买者和卖者的责任界限。信托市场最高、最神圣的原则是什么?叫做卖者尽责、买者自负。那么买和卖的责任界定分水岭究竟在什么地方?怎么样才算尽责?先不明责就无法尽责。为什么人家总炒作信托刚性兑付?根源就在于不知道责任是谁的,我们信誓旦旦地喊受人之托代人理财,最后不敢不兑付给人家,明明是市场出了毛病,不是经理人的毛病,也不是自己有明显过失,就是不敢不给人家兑付,原因就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做到什么地步为止,界限不清楚。下一步要制定信托尽责指引,尽责首先要明责。明了责,作为受托人的信托公司,才能更好地履责尽责,进而实现担责问责。

  一是设立责任。信托设立的时候,一定要审查设立的目的、动机、财产来源,可以称之为“三个正”,第一信托目的是否正当,第二财产是否正义,第三要求是否正确可行。这三个东西弄清楚了,基本上应该说信托设立责任就算是尽到了。

  二是尽调责任。就是对信托项目做实地调查,现场考证。从今年出的几起信托风险项目看,大都是没有做实地尽职调查,有的连项目有哪些都不太清楚。这样出了风险,信托当然难辞其咎。

  三是营销责任。怎么样卖?在哪卖?卖给谁?卖的时候说什么?风险解释怎么做?有几个环节,就像过马路一样,一慢、二看、三通过是不是做到了。第一展示产品,第二提示风险,第三看是不是合适购买的人群,然后再签字画押,有条件还要录音录像。把这些步骤走完了,谁骗得了人?如果说委托别人销售的,委托银行,要签委托协议。现在客户一闹,既闹信托又闹银行,不知道闹谁,就是原始合同有毛病,销售有问题。

  四是管理责任。信托公司受托之后怎么管理资产财产,特别是融资信托,怎么看管资产去向使用?要有一套制度流程,明确看管责任和程序。就像贷款一样,有贷前、贷中、贷后,像银行一样定期出贷后管理报告,跟踪动态变化情况。

  五是信息披露。就是要明确受托人向委托人定期披露其信托财产资金的运营信息,包括应披露信息的内容、要点、环节、风险以及方式时限等,都要事先约定,严格遵循。

  六是信托终止。终止的时候有什么责任,就是从生到死信托公司有什么责任。所以信托尽责指引不需要洋洋万言,只要把关键几条管住,明确每个环节做什么就可以了,到时候把尽责指引发给客户,内容如果具体严谨,客户自然信任你了。

  (二)经纪责任。经纪责任是信托公司接受委托,也就是信托成立后,必须明确的内部责任。因为信托一经成立,信托公司就是一个受托者,受托者内部要有具体部门、项目经理人、项目经营部门。把这个责任划清楚了,才能保证受托责任落地了。

  明确经纪责任,各信托公司都有自己的做法。我研究了一下,这个责任可以叫“三人行”制度,实质是三线鼎立、分权制衡。每一个信托项目都要有个经营团队,这个团队谁当头不管,但是必须要有三个人,一个是项目发起人,一个是项目营运人,一个是项目报告人。发起人就是最先发现或提出这个项目的人,也是享受绩效分配最多的人,这就要像银行的客户经理或者信贷经理一样,明确他的尽责调查、立项和产品设计责任,这是防控风险的第一道关口。所谓营运人,就是组织产品销售、资金归集、划付使用及全流程管理的人。还有一个报告人,就是跟踪项目营运过程,按信息披露的约定,真实报送信息情况的人。信托公司如果这个“三人行”制度没有制定,就不得贸然做业务。每一单业务,每一个项目,这三个人的名字要写出来摆在总经理、董事长的桌面上。这三个人应分别属于部门的三条线,报告人可以是风险部门,运营人可以是评审部门,发起人可以是项目部门。

  把这个东西做到了,你们这些董事长、总经理就可以轻松许多了。你把责任传导到了每一个人,让这些人各尽其责、各守其职,事情不就好做多了吗?现在你们累得不得了,什么原因呢?因为所有事情都压在你一个人头上,一单制、一人办、一手清,你怎么做得了?今年我了解的几个信托风险项目,大多是老总们直接做的,都说是银行行长在我办公室拍胸脯说的好项目,也没空去做尽调,结果出了问题退的地方都没有。就像九十年代海南地产问题,买一块土地,退潮时是地,涨潮时是水,没看到一个完整的现场。所以一定要实地做尽职调查,要相信眼睛不能只信耳朵,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传讲为骗。所以,今年要专门制定一个办法,就是经纪责任指引。

  (三)维权责任。信托诞生于中世纪,一千多年来生生不息,主要是得益于它有两个不同于其他金融的独特优势:一是可以保护受托人财产的独立性,二是可以实现破产隔离。这两个特点是信托的生命。市场经济最大的约束就是破产,能实现破产隔离的只有信托。与其说信托是一种金融功能、是一个金融产品,不如说是一种法律制度。正因为有破产隔离的法律定位,委托人才能放心地把财产委托给信托公司。信托财产不会因为委托人或受托人破产而被清算,它忠实于受益人,这是信托的实质和核心。法国著名律师莱伯勒曾经说过,信托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守护天使,它冷漠的、无所不在的陪伴他们,从摇篮到坟墓。意思是说,英国人一生离不开信托。英国法律规定,信托一经设立,信托财产权就转移给受托人了,这个产权受《衡平法》保护,而《普通法》下的原有产权在信托终止前就不能再行使了。这种信托财产的双重产权属性,使得信托财产得到了很大的保护,实现了破产隔离。我国实行的是单一产权制度,一产一权,再配一证。信托法规定信托财产仅仅是由委托人委托给受托人,人家是转移,我们是委托,这就带来了信托财产的模糊。怎么办?这就需要引入信托财产登记制度。通过登记制度,来解决我们这个财产转移不足的问题。一是通过登记明确这个财产的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明确受托人独立管理此项财产的权利。二是通过登记,将信息公示给信托相关人,使大家知道这个财产是做了信托的,不能再像原来一样只看产权证是谁了。三是通过登记约定管辖法院,让法院在信托设立之初即明了财产权已委托给受托人的事实,日后出现纠纷时即应尊重信托事实审判。这种判例多了,自然就成了普遍的遵循。从而使信托财产得到法律保护。前不久,我们与上海市政府谈信托产品登记系统建设问题,核心是法院对信托事实的认定,明确一个法院受理。如果做到这一点,信托市场就大了,信托的商机就来了。无论是股份制企业、家族企业、家庭个人,只要追求财产独立性和破产隔离,就会自然选择做信托,那时候的信托就真正成了财富的守护天使。

  (四)核算责任。就是让信托公司明确告诉信托相关人,他们的受托财产及其收益,在信托公司都有真实的原始会计记录。做到这一点,对信托公司信任程度就增加了。私人银行都是这么做的,一人一户。信托公司的核算责任,就是要分账核算、分账管理。具体地讲:第一个是按性质设科目。是固有财产还是信托财产;信托财产里是财产信托、资金信托,还是事务信托;资金信托里究竟是投资性信托,还是融资性信托等等,都要按照不同性质分设科目核算。第二个是按产品设子目。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项目,你得设出子目来,这样让受托人知道我的资金用到哪儿去了。第三个是按对象设台账。为每一个客户设立一个独立的台账。第四个是按照支付计流水。信托如果以这种方式进行核算,哪个客户不肃然起敬?哪个客户不恭维三分?把这几个账户弄清楚,资金池自然就解决了。资金、财产、收益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的来源运用记得明明白白,账摆在那里,卖者若没问题,你不买者自负都不行;卖者若未尽责,你不赔也不行。这就是我们要练的内功,今年要制定一个分账核算的指引,指导大家把核算做好,把基础打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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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卢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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