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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信托杀手

2006年01月25日 10:05 来源: 中国证券报 【字体:


  本报记者 高改芳 上海报道

  11日上午九点。金华市解放西路99号,金信公司债权城北登记点人员稀少,两位债权人在登记,还有一名派出所民警在执勤。

  由于金信信托违规经营被停业整顿,手中持有金信资金信托计划的投资者很可能会有损失。这不由让人想起了2004年德隆系金新信托发行的乳品信托计划到期不能兑付情景。

  信托产品在为人们提供了更多投资渠道的同时,又有多少潜在的风险?这些风险投资者是否可以预见进而加以避免呢?

  兑付危机

  在金信公司债权城北登记点,市民张女士告诉记者,她在去年7月19日买了金信资金信托计划,2006年7月19日到期。信托合同显示,她当时支付的资金为78525元,到期可以获得85000元现金。张女士介绍,她在家里还有一份“金土地资金信托计划”,据介绍,她是在2004年9月份买下这份信托计划的,年回报率高达20%,去年已经收回一年的收益了。“本来只要5年就可以收回全部本金了,现在就惨了。”张女士说。

  上述金信资金信托计划被当地人叫做金信基金。据市民介绍,金华市经济情况稍好的市民大多持有金信基金,或者其发行的其他信托计划。

  “向老百姓发售的金信基金都没有办法出手了,都成了废纸。”金华市的一位出租车司机和记者闲聊道。

  据张女士介绍,金信信托的回报率一直稳定,且远远高于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他们一直认为这是一项很安全的投资。不过张女士说,事情爆发后,市民显得很平静。目前,金信停业整顿工作组向社会公布了27个债权登记点,负责登记老百姓手中持有的金信信托发行的产品。

  据金华市委一位负责人介绍,目前的补偿方案没有出来,估计三个月之后才能有结果。但可以确定的是,金信吸收民间资金进行信托投资(可能包括股市、其他实业投资)亏损较大,投资者可能因此而遭受损失。

  从金信资金信托合同上,看不出明显违规的地方。“信托计划的风险不在产品本身,而在信托公司运作过程中的系统性风险。”信托业内专家告诉记者。

  据当地建行员工介绍,金信信托违规经营简单地说,就是其挪用募集的信托资金,大举进入二级市场炒作,后来又意图在此基础上打造金融王国。金信信托,也因此而一度拥有“浙江第一猛庄”的称号。然而近年来,金信信托在二级市场接连惨败,并欠下巨额银行债务。而与金信信托有牵连的上市公司至少有G农产品、朝华集团、东风电子等七家。

  据金信停业整顿领导小组负责人介绍,截至2005年9月30日,金信固有资产26.38亿元,金信管理的信托资产高达82.5亿元。其中集合资金信托23亿元,单一资金信托58.23亿元。由于证券市场长期低迷,金信违规经营和经营不善,造成信托财产损失较大,已累积较为严重的金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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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估计,金信信托的资金“窟窿”在40亿元。不要说收益了,投资者还有多少可能拿回自己购买信托产品的本金呢?信托产品果真是高收益下隐藏着高风险吗?

  信托成股东融资工具

  金信信托巨亏的真相目前还未大白,但其违规经营的基本手段在市场上却并不少见。

  有“江南第一猛庄”之称的金信信托和德隆旗下的金新信托,公司名称仅一字之差,很容易让人混淆。而现在看来,这两家信托公司的业务操作手法如出一辙,比他们的名字更加相似。

  据媒体报道,1997年以前德隆系的控制人唐万新主要是以个人名义炒股,而收购金新信托后,演变成德隆等公司通过金融机构委托理财来炒股。金新信托成了德隆系最重要的融资工具。

  从1997年至2001年,金新信托在全国设立了20多家办事处,建立委托理财业务融资网络。97年,金新信托理财业务许诺的平均利率为14.5%。而这些委托理财所融资金的去向是,截至04年6月,德隆从金新信托调走资金共计57亿元。而普通信托投资者当然不知道这些真实的情况。

  这与金信信托运用该平台大规模融资的做法是多么相近。

  以金新信托“乳品行业战略并购资金信托计划”为例。投资者告诉记者,因为有高出银行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许多的5.2%的收益率,金新信托非常受欢迎。“当时的确是要‘走后门’才能买到金新信托产品的。”业内人士称。

  而金信资金信托的回报率更是高达8%,其在投资者中的热销可想而知。但也和金新乳品信托计划的投资人一样,他们并不知道信托资金的实际用途。尽管信托中都明文指出,“受托人应当在委托人确定的范围内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受托人为本信托项下的信托财产设立独立账户,进行单独核算与管理……”,实际上,这些钱已经被信托公司的控制方挪用到二级市场坐庄炒股。金新信托、金信信托一直在向投资者撒谎。

  投资者说,“2003年7月2日,金新告诉我们这个信托已经成立了。2003年9月,金新发传真说,已经用这笔钱收购了北京三元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兵地天元乳品有限公司、德隆畜牧玛纳斯乳品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的股权,已经成为主要股东。在资金到期前,会派驻管理人员到这些企业,以保证投资者的收益。

  “到了2004年2月,传出了德隆资金链绷紧的消息,我们很着急:打电话问金新,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们没问题:德隆没倒,金新也没倒。

  “可是到了4、5月份,德隆彻底不行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我们再打电话,金新这时仍然发函给我们说,金新很正常,这三家股权也很正常。

  “我们觉得从金新处得不到真实情况,就自己打电话到北京三元种业问。三元种业告诉我们,没有金新信托这个股东。钱没了!股权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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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金信资金信托的投资者也是惊愕地发现金信信托在一夜之间关门了。

  给信托系上“安全带”

  上述金新信托乳品计划的兑付,最终按照收购个人债权及客户证券交易结算资金公告的精神做的——10万元以下全额赔付,10万元以上获得本金90%的赔付。例如,某投资者共花30万元购买金新信托乳品计划,那么他最终获得28万元的赔付(10+20×90%=28)。

  金信资金信托是否也会按照个人债权赔付办法解决,目前还不得而知。但信托业内人士介绍,上至银监会,下至各地银监局,已经密切注意到了信托公司面临的兑付问题。无论是正式发文还是口头指示,都要求信托公司要保证到期信托资金的支付。监管部门实际上在要求信托公司保底、保本、保息。

  但业内专家指出,这样一来,形式上的信托产品成了实质上的债权产品。从长远看,这种做法不利于信托公司、信托行业的发展。

  2004年12月,银监会下发了《关于进一步规范集合资金信托业务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其中第六条指出,“信托投资公司办理集合资金信托业务时,信托资金应逐步试行托管制。上海爱建信托也尝试在其去年推出的某个房地产信托计划中引入浦发银行作为托管行。

  但某信托公司高层认为,信托计划结构相对复杂得多,这就导致监管难度要比证券投资基金高很多。即便是相对简单的贷款型信托计划,托管行也只能监督信托公司是否把信托资金发放到约定的借款方。而资金贷给借款企业之后,资金如何使用,使用得怎样,在实质上托管行是难以监管的。这样仅仅能实现形式监管。

  其实,被人们忽略的、但最重要的问题是,在金新信托项目中,金新为什么没有任何凭证就能向投资者表示,“用这笔钱收购了包括北京三元种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的股权”?为什么即使在北京三元种业明确表示,公司成立三年内股权不会变化的情况下,金新信托仍旧信誓旦旦地对投资者说,“这是手续问题”?为什么同样的悲剧一年之后原封不动地发生在金信信托身上?

  因为没有机构来监督信托资金的真实用途。而造成这一情况的重要原因是信托财产登记制度的缺失。

  国浩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方祥勇律师分析说,信托登记的实际意义在于:有了登记,才能够对信托财产实行破产隔离:信托资金分户经营、分户监管,不能挪用;信托财产不属于信托公司的固有财产,信托公司破产时,信托财产不得用于清算偿债。

  只有制度保障才是减少信托产品风险的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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